第(1/3)页 大清早的县城,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热闹,但也透着一股子那个年代特有的烟火气。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砖瓦房,墙上刷着工业学大庆的白灰标语。大烟囱冒着黑烟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煤味儿和炸油条的香气。 赵山河揣着手,缩着脖子走在街上。 他现在这副尊容确实不咋地:一身露着棉絮的破棉袄,腰上系着草绳,头上戴着个遮住半张脸的烂雷锋帽,脸上还抹着两道锅底灰。 路过的行人看见他,都嫌弃地绕着走,生怕沾上一身虱子。 赵山河压根不在乎。 他在乎的是肚子里那如雷般的轰鸣声。 昨晚那碗狼肉汤虽然顶饿,但这具身体亏空太久了,再加上刚才跟王瘸子干了一架,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,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。 “得先填饱肚子。” 赵山河吸了吸鼻子,顺着风里的香味,锁定了一家挂着白底黑字招牌的铺子,国营第二饭店。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,那是县城里最体面的地方。 玻璃窗擦得锃亮,门口挂着厚厚的棉门帘子。 赵山河一掀门帘,一股子热浪混合着肉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,馋得他口水差点没流下来。 屋里人挺多,大多是穿着深蓝、深灰工装的工人,还有几个带着红袖箍的干部模样的人。 赵山河刚往里迈了一步。 柜台后面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在那嗑瓜子的胖服务员眼皮一抬,手里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拿鼻孔冲着赵山河: “哎哎哎!干啥呢?要饭上别处要去!这儿不能要饭!” 周围吃饭的人也都停下了筷子,一脸厌恶地看着门口这个盲流子。 “去去去,赶紧走,别把虱子抖落进饭里。” 赵山河冷笑一声。 这年头,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是八大员之一,牛气得很,墙上虽然贴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,但翻白眼那是家常便饭。 他没退,反倒大步走到柜台前。 “啪!” 一只脏兮兮的大手狠狠拍在玻璃柜台上。 胖服务员吓了一跳,刚要骂娘,到了嘴边的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因为在那只脏手底下,压着一张崭新的大团结,旁边还拍着几斤在这个年代比钱还硬通的全国通用粮票。 “谁说我要饭?” 赵山河把帽檐往上抬了抬,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声音洪亮: “给我来十斤肉包子!要纯肉馅的,流油的那种!再来两只烧鸡,都要肥的!” 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了。 十斤包子?两只烧鸡? 这怕不是哪个大队的采购员出来进货了?但这穿得也太寒碜了吧? 胖服务员看着那张大团结,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 在这个年代,有钱有票那就是大爷。 “哎哟,同志,不好意思啊,刚才眼拙了。” 胖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收起钱票,脸上堆出职业假笑,“十斤是吧?咱们这大肉包子二两一个,十斤得五十个呢,您……吃得完?” “吃得完吃不完是我的事,打包!” 赵山河又掏出一块钱拍在桌上,“先给我来十个热乎的,我现在就吃!剩下的装好!” “好嘞!您坐,马上来!” 没过一会儿,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白胖包子端了上来。 那包子个头真大,皮暄软,透着一股子麦香味。 赵山河也不客气,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