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今日发现孙女早出未归,他起初并未在意,直到有相熟的邻人提起似乎在附近见过一个像阿藜的小身影,他才惊觉不妙,立刻亲自出门寻找。 一路寻过来,果然不远的巷口撞见这灰头土脸、一身可疑黑衣的丫头,看见她这副打扮和躲闪的眼神,心里便是“咯噔”一声沉到了底。 偏偏这小祖宗毫无大祸临头的自觉,一见他,非但不躲,反而眼睛一亮,兴冲冲地扑上来,有一点后怕,言说自己是如何差点被个凶神恶煞的人抓住,又如何利用密道成功逃脱…… 公输瑜听完,只觉得眼前发黑,耳边嗡鸣,仿佛五雷轰顶,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。 他立刻意识到,事情严重到了何种地步——这已远非孩童顽皮可以遮掩,而是闯下了足以抄家灭族、牵连师门的弥天大祸! 公输瑜什么也顾不得了,立刻揪着孙女,匆匆赶来请罪,只盼能在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之前,求得一丝转圜余地。 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——大王已然亲临,且显然已悉知内情,此刻龙颜震怒,那冰冷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冻毙当场。 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数十年谨慎,一朝尽毁,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只怕不止这不懂事的孙女,还有门下那些追随自己来秦的弟子们,都要被牵连…… 公输瑜绝望地闭了闭眼睛,喉头泛起一阵腥甜,仿佛已经看到了灭顶之灾。 就在他心神俱裂、万念俱灰,只等君王最后一句话落下,便要引颈就戮之时—— 一个不同于君王的清朗温和声音传来。 “你姓公输?” 公输瑜怔怔地抬起头,意识还沉浸在绝望的深渊里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问话是对他说的,眼神空洞地望向声音来源——那位身着青衫、面容温润的年轻贵人,周内史。 嬴政立刻皱起眉头,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不悦:“没听到周爱卿问话吗,汝是聋是哑?!答话!” “啊?!是!是!” 公输瑜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个激灵,魂魄仿佛才归了位,连忙重新叩首,声音急切:“草民……草民确姓公输。” “公输……”周文清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,继续问道:“那你与昔年那位‘巧匠之圣’,公输班,是何渊源?” 公输瑜不敢怠慢,谨慎答道:“班祖遗泽,后世匠人莫敢或忘,草民……草民一脉,确系承袭班祖部分技艺心得,忝列门墙,以‘嗣业’自勉,不敢辱没先贤之名。” “如此说来,你对于机括器械、奇巧营造之道,应是颇为精通了?” “不敢言精通,”公输瑜此刻稍微镇定了一些,“只是自幼浸淫此道,于祖传技艺略通一二,加之这些年自己有些许粗陋心得……当不得‘精通’之誉。” 略通一二?粗陋心得? 周文清在听到这几句标准的自谦式回答之后,眼睛瞬间亮了! 这可是活生生的、家学渊源深厚的、具有顶尖创新潜力的古代机械工程学、应用物理学人才啊!还是公输班的后人。 他之前还在琢磨着,等“文脉永续”之物拿出来之后,该怎么悄咪咪地放出风声,布下香饵,好把天下那些藏着的、掖着的、有真本事却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志的“理工科”怪才、巧匠们,一个个吸引过来,收归己用,啊不,是收归大秦所用。 这可倒好! 他这边饵料还没准备好呢,大王那边已经眼明手快,提前一步,不声不响就把公输家这等顶尖的“技术骨干”给捞到咸阳碗里来了! 不仅捞来了人,眼下还阴差阳错地,让人主动把这么一个天大的把柄,亲手给递到了眼前。 这叫什么?这就叫瞌睡了有人送枕头,想挖矿有人直接连人带矿脉地图一并奉上! 那……可就别怪他周文清“笑纳”之后,要好好物尽其用,让他们充分发扬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,为大秦的“百工振兴”大业鞠躬尽瘁、死而后……啊不,是发光发热、尽情施展毕生所长了! 周文清努力压下几乎要翘到耳朵根的嘴角,目光转向那个迷茫又惊恐的小女孩身上。 现在再看她,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起来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