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文清神情更加认真,言语更加慎重。 “以文清拙见,教导孩童——尤其是开蒙阶段,最紧要处,不在灌输,而在‘引导’,为何要学?为何要认这些字?此中道理,强塞硬灌,终是隔了一层,需得耐心辨明,让他们自己心头透亮,真切觉出学问与自身息息相关。” 他略微一顿,目光扫过眼前三人,继续道: “正所谓强按牛头不饮水,归根结底,是要引着他们自己觉得有趣、有用,因而主动探求,这份从内里生发的劲儿,远比因惧怕责罚而表现出的顺从,要珍贵得多,也牢固得多。” “若只为省事,以威压强求表面顺从,非但难入心田,恐更会催生厌弃抵触之心,越来越逆反,若是那般,这书……不教也罢,免得误人子弟。” 这番话一出,嬴政的眸光在周文清脸上停留,若有所思。 李斯都忍不住连连颔首,忍不住抚掌赞叹道:“没想到子澄兄于为师一道上也如此有真知灼见,这群乡野孩童能得子澄兄开蒙,实乃大幸啊!” 蒙武站在一旁悄悄撇了撇嘴,心里有几分不以为然的。 就自己家那两个臭小子启学的时候,讲道理?呵! 让他们老实坐下来念书,那都简直比让战马耕地还难! 道理讲了一箩筐,耳朵跟塞了驴毛似的,左耳进右耳出,能把先生气得胡子直翘!最后还不是得靠……咳! 再想自己小时候不也一样,他家老爷子拎着棍子追着他满院子跑,棍子都打断了好几根,他这不也好好的嘛,谁敢说他如今不成器? 不过他瞥了眼旁边神情专注听着的秦王和明显被说服的李斯,又瞅瞅周文清那认真的模样。 罢了罢了,周公子是斯文人,教的也是斯文路数,跟他们这些皮糙肉厚摔打出来的大概真不一样。 蒙武于是抱了抱拳:“公子所言……确实有理,是戈想得简单了,周公子确是良师啊。” 周文清站起来回礼,口中“不敢当不敢当”,其实心里几乎要乐开了花。 尤其是嬴政那道赞同与沉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周文清几乎乐得想要给这两个神助攻包个大红包了! 他眼角不住往秦王的方向瞥,嘴角极力抑制着想要上扬的冲动,在心中无声呐喊: 陛下啊陛下!您可瞧仔细了,听明白了吗? 我,周文清,可是个好老师!真的不考虑把你家的公子也送来上个补习班吗? 周文清心中疯狂试图推销自己。 见嬴政仍在细细翻阅那些竹片,目露欣赏却依旧沉静不语,他心念一转,决定再添一把火。 他缓步走回书案旁,拿起那卷尚未编完的竹简,指尖抚过简片上深浅不一的刻痕,摆出一副懊恼的表情。 “文清说多了,倒叫各位见笑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