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房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 他走到那个特制的箱子前,开启铜锁。箱内并无金银细软,亦无兵书剑戟,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卷卷素绢。 他极珍重地,一卷卷取出,展开,悬挂于房中早已备好的细绳之上。 烛光摇曳,映亮一幅又一幅画像——全是苏乔。 画中的她,似乎是在扬州时的模样,年纪更轻些,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衫,站在一树开得正盛的梅花下,侧着脸,眉眼弯弯,笑得毫无阴霾,画师笔触极为细腻,连她鬓边一朵小小的花瓣,都勾勒得清晰可见。 周怀瑾的指尖虚虚拂过画中人的笑靥,眼神怔忡,仿佛透过纸张,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鲜活灵动的少女。那时,她还会脆生生地唤他怀瑾哥,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亲近。 他将这幅画仔细挂在早已预留好的、墙面特制的木桁上。接着,是第二卷。 这一幅,她微微蹙着眉,坐在窗边,手里似乎拿着一卷书,眼神却飘向窗外,像是在为什么难题烦心,又像是在担忧着谁。光影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有种沉静的、惹人怜惜的美。 第三幅,她托着腮,似乎在发呆,眼神空茫,唇边却无意识地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,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。 第四幅,第五幅…… 有她身着好看的襦裙、眉目凛然协助查案时的英气,有她于灯下伏案验看证物时的专注,甚至有她偶尔流露出的、带着狡黠的调皮神色…… 一张又一张,各种神态,各种场景,各种衣着。有的背景是江南水乡的朦胧烟雨,有的是京城街巷的烟火人间,更多的,则只是她这个人,占据了画面的中心,所有的笔触和色彩都只为烘托她一人。 顷刻间,满室皆是她。 周怀瑾缓步穿行于这些画像之间,目光逐一抚过画中人的眉梢眼角,仿佛她真的就在身畔,触手可及。寂静中,他低哑的声音响起,似自语,又似质问画中之人: “乔乔,我们之间……当真什么都不剩了么?” 他停在一幅描绘雪夜初遇的画前,指尖虚虚拂过画中少女单薄的肩。“三年前,扬州城外,是我将冻僵的你从雪里捡回。那个漫长的冬天,是我亲手为你煎药,为你添衣,守着高烧不退的你直到天明……” 回忆让他的眼神变得柔软而痛楚,“若非朝廷急令征兵,我必须即刻前往边关……我们之间,本该有往后,有岁月,有白头。” 他转身,面对另一幅画,画中女子已是京城模样,容颜更盛,眸光却已投向别处。 “如今你口口声声,只肯唤我一声周将军,只认我是兄长。”他苦笑,眼中浮起一层赤红的血丝与压抑到极致的疯狂,“可我的心……从来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兄长!我对你的心思,是男人对女人的心思,是日日夜夜灼烧着我的欲念与情衷!看着你依偎在萧纵怀里,看着他理所当然地护着你、拥有你……我嫉妒得发狂!白日里那点所谓风度、将军气量,不过是裹在刀刃外的锦缎,内里全是凌迟我自己的刑具!” 他忽然抬手,扯开素白里衣的襟口,露出精壮的胸膛,另外一个手解开了裤子的袋子,但是手停在了下面。 烛光下,心口位置,依稀可见一片极淡的、暗红色的旧痕,细小而执拗地排列成两个字——“苏乔”。 那是用极细的针,蘸着他的血,一针一针刺下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