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拂过某个熟悉的、他始终留有标记的坐标点时,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垒, 猛然停驻,然后,所有的感知如同退潮般收敛,瞬间聚焦于那一点。 那是他位于人间,那个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,如今已近十年未曾真正“回去”过的“家”。 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,瞬间穿透墙壁,捕捉到了屋内的景象。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客厅,陈设似乎与他离开时变化不大,只是更显陈旧。沙发上,坐着两个人。 父亲张军,正戴着老花镜,就着窗外的天光,仔细地看着一份现在已经很少见的报纸。 他的背似乎比以前佝偻了一些,握着报纸的手,指节微微凸起,皮肤有些松弛。 最刺眼的,是他那头原本只是夹杂着少许银丝的黑发,如今已然大半花白, 尤其是鬓角与头顶,几乎全白了,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,显得有些刺目。 母亲王翠兰,则坐在旁边的一张矮凳上,面前放着一个菜篮子,正在低头择菜。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,但偶尔抬手拢一下耳边的头发时,露出的手腕,已然不复当年的丰润。 她的头发同样白了大半,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个髻,用最简单的黑色发网兜着,露出清晰可见的白发根。 他们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。 父亲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,母亲轻轻抖掉菜叶上的水珠。 阳光透过玻璃窗,洒在他们身上,勾勒出安静而略带寂寥的轮廓。 电视机开着,音量调得很低,播放着不知名的戏曲,咿咿呀呀,更添了几分时光缓慢流淌的意味。 没有病痛,没有争吵,甚至看起来还算康健。 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、属于老年人的缓慢、沉寂, 以及那刺目的、仿佛一夜之间冒出的白发,却像一把无形的钝锤,狠狠砸在了张韧那早已被神性层层包裹的心核之上。 时光……终究是在他们身上,留下了如此清晰的刻痕。 十年。 对他而言,是神道初立、梳理阴阳、拓展权柄、修为精进的十年。 是坐看人间沧海桑田、信仰更迭的十年。是神念遍及四方、近乎全知的十年。 第(2/3)页